立在巷口的九如里牌坊

    近一个世纪前，这里曾是长沙政要和大商贾居住的地方。如今，这里是70多户百姓的安居地。

　　每当走进红砖旒瓦的巷子里时，吴铁士恍惚又回到了童年时代，天井下、露天花园、木屋内都留有他和同伴们的嬉戏声……如今，天井和花园都已不在了，木屋也老了。

　　几代人的“天堂”

　　由中山西路转到三贵街，再拐进连升街，一条望不到尽头的小巷，几座公馆式的建筑，紧密地挨在一起，像一座城堡矗立着，十分显眼，牌坊上书“九如里”。

　　住在九如里2号的吴铁士，曾在长沙市衡器厂工作，问其年龄，他满脸自豪地说“与祖国同龄”。透过半掩的大门，可看见他家的小院内通亮无比，似乎所有的光线都聚集在了此处。推开沉重的大门，迈入小院，看到了褐色的木房、青沥的麻石，一位老人正在对镜梳妆——老人龙孟君是吴的母亲，今年88岁，在老屋生活了一辈子。虽已是白发苍苍，脸上布满皱纹，仍依稀看出当年的清秀。她安详地坐于大厅前，对着镜子细细梳理着银丝。

　　吴告诉记者，他的兄妹，都搬到其他地方去住了，原本他也在别处居住，无奈老母亲只习惯住在老屋，哪都不愿去，他担心年迈的母亲生活不便，于是携家带口搬回了老屋住，“几个兄妹全住出去后，老屋不但冷清了很多，好像还老了很多，我们搬过来住后，这房子好像又年轻起来，看来这房子也是有感情的。”

　　如今，吴的一家都与这老屋有了深厚感情，他的老屋也成了孩子们的乐园，每逢节假日，亲戚家的孩子们都会跑来此处度假，孩子们非常喜欢这有别与城市中钢筋水泥的老建筑，他们喜欢在木地板上行走的声音，喜欢在天井下玩捉迷藏，喜欢在青石板上“扳坨子”……而这一切，正是吴在童年时代曾经拥有过的东西，只是他没想到，在他遗憾此九如里非彼九如里时，这些孩子们拣拾回了当年的快乐，虽然这些快乐是如此的简单。

　　回忆起童年，吴铁士的嘴角轻轻扬起，久久地微笑着。那时他最喜欢和兄妹们在九如里4号公馆内玩耍，因为公馆很大，似座迷宫，是玩捉迷藏的最佳场所，那里有露天花园、木楼梯、小阁楼……如此小小的天地，却成了他童年时的快乐天堂。

　　绞痛人心的坍塌

　　吴铁士现在所住的房屋修葺于1938年，他曾听父亲说过，他的祖父是位商人，原本吴家的房屋也是红砖旒瓦，建筑风格同相邻的8栋房屋相似，不料一场“文夕大火”将房子烧为灰烬。也就是在这一年，吴的父亲与几个亲人，建起了现在的房子，只是青砖代替了曾经的红砖，房屋也由原来的两层楼变成如今的一层楼。他还听附近的老人说，连升街54号（即九如里4号），原为三层楼房，抗日战争时，被炸毁了第二、三层楼，被炸毁的还有露天花园，惟有第一层房屋幸免于难。

　　历经战争的磨难后，九如里安静了许多，它掩护了一代人，又哺育了一代人，如今它还在爱抚着一代人。90年代初，因城市改建，九如里内五栋公馆被拆，取而代之的是高耸的楼房。“房子拆到后来只剩墙体，然后‘轰’的一声就倒了，那么多年的房屋就这么没了。”吴的目光突然变得呆滞，似乎陷入了回忆，良久，他才回过神来，遗憾地说，当时九如里的居民都不同意拆掉公馆，但无法阻挡时代发展的脚步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几座公馆消失在眼前。他说，在墙体轰然倒下的一刹那，发出巨大的声响，如痛苦的嚎叫，那一刻绞痛了九如里人的心。

　　“天保九如”世纪情

　　穿过雄伟的牌坊，两边高大的楼房，朱红色的墙砖整齐而紧密，这一刻，历史并不遥远，她就在身前身后。4号公馆的墙壁上，还留有战争时的创伤，弹痕累累的墙体，有野草成片地生长。偶有墙旧窗坏，却被人摆满了盆栽，嫣红的花朵于绿叶中、于红楼中别样温柔。岁月的沟壑间，如此充分，如此透彻。

　　一老者，从小巷尽头漫步而来，他姓熊，已有87岁高龄。熊老原是印刷工人，解放后便搬来此住，那时他住在九如里6号公馆内。熊老介绍说，九如里南起连升街，北止群胜里，是一条Ｔ形的开口式封闭的小巷，因曾经住着9户达官贵人，故称九如里。

　　“且不说墙砖的牢固，单说它的外观，便可堪称当时长沙最气派的民居。”说罢，他用苍老的手掌在墙砖上来回抚摸。为了便于理解，熊老索性为记者画了一张布局图，几分钟后，一张勾勒出九如里原貌的图案便跃然纸上。他一边指着图纸，一边绘声绘色地讲解着：在“九如里”牌坊的两侧各有两栋，右边编号为第1栋，左边则为第2栋，其门皆朝连升街，而毗连第1栋的是3、4、5栋，毗连第2栋的是6、7栋，在九如里Ｔ形巷子的末尾并排着第8、9栋，门皆向着九如里小巷开。九栋公馆，建筑规模相似，都由前后天井采光，主厅铺大方砖，厢房、甬道、回廊、梯道、阳台、歇亭、后花园一应俱全，主墙一律采用汉口产的红砖，砌缝平实紧密，质量精湛，盖顶则采用琉璃筒子瓦，色泽明亮。每户公馆还设有防空洞，这些防空洞有20米长，3米宽，2．5米高，洞口处装有几根铁柱。当时正处战乱年代，空袭不断，为了躲避空袭，故每户公馆都建了防空洞。

　　熊老曾经住过的6号公馆，现在已被高楼大厦所取代，但他时常怀念公馆内的天井、露天花园还有后花园的两棵大樟树，只是这一切都已成记忆。